临床决策中的认知错误

完整评审: 4月 2026 作者:Brian F. Mandell, MD, PhD, Cleveland Clinic Lerner College of Medicine at 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 | 同行评审人Michael R. Wasserman, MD, California Association of Long Term Care Medicine (CALTCM)
Last updated: 4月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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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法 进行患者培训

虽然定量数学模型可以指导临床决策,但是临床医生极少在日常工作中通过正式的计算来做临床决策。相反,对概率的直观理解与称为启发式的认知过程相结合,以指导临床判断 (1)。

启发式通常被称为经验法则、有根据的猜测或思维捷径。启发式通常涉及模式识别,并依赖于将患者数据与先前的经验进行潜意识的整合,而不是依赖于有意识地生成一个使用文献中的特定数据进行正式评估的严格鉴别诊断。

这种非正式的推理是有用的,但也是不可靠的,因为启发式可能会导致几种类型的无意识错误(认知错误)。研究表明,更多的医疗错误涉及认知错误,而非缺乏知识或信息。

参考文献

  1. 1.Restrepo D, Armstrong KA, Metlay JP. Annals Clinical Decision Making: Avoiding Cognitive Errors in Clinical Decision Making. Ann Intern Med.2020;172(11):747-751.doi:10.7326/M19-3692

认知错误的类型

认知(推理)错误有很多种类型,虽然避免错误的发生远比将错误类型仔细划分重要得多,但是意识到常见的认知错误类型可以帮助临床医生更好地认识并避免它们。

认知错误大致可分类为涉及以下方面的错误:

  • 错误估计验前概率(高估或者低估疾病的可能性)

  • 未能认真考虑所有相关的可能性

经验与提示

  • 认知错误有许多命名类型,但它们往往分为两类:对验前概率的错误评估和未能认真考虑所有相关可能性。

这两种类型的错误都很容易导致不恰当的检查(过多或过少)以及漏诊或延迟诊断。

可得性错误

可得性错误是指临床医生选择最先出现在脑海中的诊断。这可能会低估疾病的实际验前概率,因为最近或令人难忘的经验使特定的诊断更容易在脑海中“浮现”。

如果记忆中有戏剧性的病例、涉及预后不良的患者或发生医疗诉讼的病例,经验往往会导致对概率的高估。例如,一名临床医生近期曾漏诊一位健康年轻女性的肺栓塞,该患者仅有模糊胸部不适,而无其他体征或明显危险因素;此后,该临床医生在遇到类似患者时,可能会高估肺栓塞风险,并且即使其他人认为疾病概率较低,也更倾向于为类似患者开具胸部 CT 血管造影检查。

经验有限也会导致低估。例如,一个低年资住院医生仅见过很少例数的胸痛病人,这些病例都是良性的病因,他可能会对心血管或血栓栓塞性疾病做一个粗略的评估,即使是在疾病患病率比较高的患者群体中。

代表性错误

代表性错误是指临床医生只关注某种疾病典型表现的有无,而未考虑该病的患病率。例如,虽然一名体型消瘦、经常运动、表面健康、没有已知医疗问题且目前看起来和感觉良好的60岁男性出现持续数小时模糊的胸部不适,这并不符合心肌梗死的典型特征,但排除这种可能性是不明智的,因为心肌梗死在那个年龄段的男性中很常见,而且临床表现高度多样化。相反,一个20岁的健康男性突然出现严重的锐性胸痛和背痛,可能被怀疑患有夹层胸主动脉瘤,因为这些临床表现常见于主动脉夹层。认知错误在于没有考虑到这样一个事实:在一个20岁、没有此类事件家族史的健康患者中,主动脉夹层是非常罕见的;因此,应该首先考虑其他更可能的原因(例如,气胸、胸膜炎)。当临床医生没有认识到,在检测疾病罕见的人群中,阳性检测结果(任何特异性低于100%的检测)更可能是假阳性而非真阳性时,也会发生代表性错误。

过早结束

过早结束意味着仓促做出并坚持推定的诊断。这是最常见的错误之一;临床医生作出初步诊断后(通常基于模式识别),未能考虑其他可能诊断,并过早停止继续收集资料,未通过适当检查确认诊断。过早结束诊断过程的错误在患者看似出现已知疾病急性加重时尤为常见。例如,一名有长期偏头痛病史的女性出现严重头痛时,如果其实际为新发蛛网膜下腔出血,该头痛可能会被误认为又一次偏头痛发作。当后续的临床医生(例如,复杂病例的会诊医生)毫无质疑地接受之前的初步诊断,而没有独立收集和审查相关数据时,就会发生过早关闭的另一种情况。电子病历可能会加剧过早关闭错误,因为最初可能仅被列为疑似的错误诊断,经常会在许多记录中传播,并越来越被根深蒂固地认为是正确的。

锚定错误

当临床医生固执地坚持最初的印象,甚至在冲突和矛盾的数据不断积累时也是如此,就会发生锚定错误。例如,对于一名60岁的男性,如果他有上腹痛和恶心,身体前倾紧抓腹部,并且有几次酒精性胰腺炎发作史且自述感觉与目前的感受相似,那么初步诊断为急性胰腺炎是非常合理的。然而,尽管患者声称自己多年来没有喝酒,血液中的胰腺酶水平正常,但临床医生可能会轻视这些数据(例如,认为患者在撒谎、他的胰腺已经衰竭、实验室检查出了错误),从而犯下锚定错误,并延迟对穿透性胃溃疡的准确诊断。临床医生应将任何相互矛盾的数据视为需要继续寻求其他诊断的证据,而不是将其视为应忽视的异常。

确认偏误

确认偏误即“挑拣有利证据”,这意味着临床医生选择性地接受支持其预期假设的临床数据,而忽略不支持该假设的数据。当临床医生使用验证性数据来支持锚定假设,即使有相反的证据可用时,确认偏误常常会加剧锚定错误。例如,即使系列心电图和心肌酶正常,临床医生仍可能会坚定地坚持那些提示急性冠脉综合征(ACS)的病史要素,以证实对ACS的最初怀疑。

归因错误

归因误差涉及基于负面刻板印象做出决定,这可能导致临床医生忽视或最小化严重疾病的可能性。例如,临床医生可能会误认为一个失去意识且带有酒精气味的病人是醉酒,而忽视了低血糖、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或颅内损伤,或者他们可能会误认为一个有物质使用障碍且背部疼痛的病人只是在寻求药物,而忽视了硬膜外脓肿。发生躯体疾病的精神病患者尤其容易遭遇归因错误,因为他们不仅容易受到负面刻板印象的影响,而且经常以不明确、不一致或令人困惑的方式描述自己的症状,导致不谨慎的临床医生认为他们的主诉本质上是功能性的。

情感性错误

情感错误包括让临床医生对患者的个人感受(积极或消极)影响决策。 例如,由于喜爱或者同情病人而不愿意给病人进行一些不愉快的但必需的检查(避免对宗教人士或高层管理人员进行盆腔检查和性传播疾病检测,或避免对静脉不良的重病患者进行血培养)。类似地,情感性错误包括未能对令人讨厌的患者进行标准评估(例如,低估有言语辱骂行为的患者或继续吸烟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患者呼吸困难的重要性)。

认知错误的危险因素

内部和外部因素会增加认知错误的风险。

内在因素包括

  • 医学知识、培训和经验

  • 对自己或会诊医师过度自信

  • 疲劳/睡眠剥夺

  • 在承担风险和规避风险之间取得平衡

外在因素包括

  • 工作量

  • 分心

  • 团队资源管理和同伴压力

最小化认知错误

一些策略可以帮助最小化认知错误。通常情况下,在完成病史采集和体格检查后,临床医生常常基于启发式思维形成工作诊断。在这个时候可以稍稍暂停一下,问自己几个问题:

  • 如果不是这个工作诊断,那还可能是什么?

  • 最危险的情况可能是什么?

  • 有什么证据不支持目前这个工作诊断吗?

这些问题有助于扩展鉴别诊断,涵盖由于认知错误遗漏的情况,因而触发医师获取更多的必要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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